【文化籽:籽談風月】
由古時西方的壁畫、中日秘戲圖、浮世繪到當今的潮流漫畫,性愛是永恒的話題。揚名國際的香港女漫畫家門小雷(Little Thunder),以少女畫風顯露情慾而獨步畫壇,最新作品不是展示於畫廊而是情趣用品店,更大膽將兒時經典的日漫女角入畫,卻配以性感內衣和情趣用品裝備,《IQ博士》裏的小雲、《龍珠》裏面的蘭芝、山T女福星,統統化身性感尤物,來一場「童萌回憶vs成長慾望」扯大纜的思想角力賽。

「藝術與性,兩者的共通點是『慾望』,性是一種本能的慾望,而藝術創作也是一種極力想表達自己想法的慾望。」門小雷有當今漫畫界「女俠風流」的本色,她視作品為情書而非漫畫,創作肆意展現女性胴體的美感,看重視覺意境與角色的韻味,她的紋身、鋼管舞姿,都演變為一種很意識流的感性。神秘的她以文字接受「籽談風月」專訪,強調性與藝術的必然性,更重申:「如果不讓我做這兩件事,我想我會瘋掉。」門小雷指,情慾應該是每個人都有的本性,有人喜歡表現出來,有人壓抑在內心深處,她喜歡借畫畫和跳舞去表達情慾,令我最印象深刻的,是她於恭碩良的MV中跳鋼管舞。
「這些卡通人物小時候我們都在看,究竟長大後她們會變成怎麼樣?其實她們也可以很性感。」談策展理念的,是情趣用品店Sally CoCo的店主呂穎恆,她當初找門小雷合作,正是想探索情趣商品與藝術crossover的可能性,香港在這方面太保守又缺乏創意。展覽名為「Que Sera, Sera」,是Doris Day的一首名曲,即是”What ever will be, will be”的意思。「這些眼熟的兒時卡通人物長大會變成怎樣呢?不少人看着這些畫會想卡通人物長大了,其實長大的只是我,我對她們的感覺已經不同了。」門小雷說,看見漂亮的內衣和情趣用品紛陳,自己也很想穿那些內衣,但又買不起這麼多,於是畫家原始的慾望就出來了,「畫出來就當是擁有了,我把喜歡的都畫在各少女身上,覺得很好玩。」門小雷8歲已在練習簿上畫漫畫,11歲投稿到香港的漫畫雜誌,16歲正式當上全職漫畫家,是呂穎恆欣賞的藝術家。

性愛有助了解自己

呂穎恆與丈夫朱凱頌的戀愛故事,也媲美漫畫精采。二人都曾遇上性關係不協調的伴侶而經歷情傷,發誓要找個身心都合拍的另一半,最後獲丘比特成全,朱凱頌拯救了這位沒嘗試過高潮的女子。「他與我初相識便送我性玩具,鼓勵我自尋G點,他告訴我能改善性愛的質素,同時也可以更了解自己,令自己成長。」
女的原是在美國工作的動畫創作人,男的是手機程式開發商,最後二人放棄本身的職業,聯手開拓情趣用品事業,背後的使命是助人從性愛中完全了解自己,現在已開了三家分店。呂穎恆每天要充當性愛專家回答客人的諮詢,她索性拍片放在YouTube作性教育,教人找尋G點、何謂破處等在香港被喻為「奇難雜症」的基本性問題。「你可以說我們搶了政府的工作做,但香港性教育質素如何大家有目共睹。我們經常自比是賣網球拍的,但大家都未懂打網球所以我們要先教人技法,才會有人來買球拍。」
與坊間情趣商品不同的是,呂穎恆與朱凱頌都是藝術和設計的愛好者,深信性商品與藝術不但能並存,還是絕配,不只限於商品設計上,還有概念。除了周遊列國搜購有藝術感的情趣用品,去年他們更與Para Site藝術空間合作,Sally CoCo面對中環扶手電梯的分店玻璃窗,播放由藝術家拍攝、口述探討性話題的錄像作品,作為展覽《熱望之房——性與香港》一部份,結果不到一周就有警察上門要求停止播放。呂穎恆在網上宣揚性福,也試過被罵淫婦、教壞細路。
的確,香港的性教育和社會規條,不時把性妖魔化、病理化,不只限制了人類本性的情慾主體,甚會傷害家庭和諧。「香港是國際大都會,社會好像很開放,但說到性會變成大家的禁忌,是中港台最保守的地區。」朱凱頌說得義憤填膺。

情感表達 何罪之有

這就是香港,可以淋漓盡致的消費六歲女童貞潔童萌,但同時又患有嚴重對外的性思想潔癖,完全精神分裂。我想起門小雷的漫畫作品《Kylooe》的《再見微笑》,情節是講述社會訂立了一條「禁止表達情感」的法例。跟她說起她有這樣的回應:「『笑是犯法』,笑出來就要坐牢,聽起來很荒謬,但我們身處這個社會,更荒謬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,而且只會越來越荒謬,有人選擇麻木接受,有人寧可痛苦也希望一直拆穿它的荒謬。」

門小雷筆下 成長漫畫女角

貪玩小雲

《IQ博士》裏的靈魂人物,長大後的她不再玩弄地上的大便和將頭顱、身體分離。

頑皮小魔女

《小魔女得意妹》裏森林公主,因頑皮被罰在人間,蝴蝶是她標記。

忽男忽女亂馬

亂馬遇到冷水會變成女生,遇到熱水則回復成男生。

專一女福星

山T女福星鍾情穿三點式豹皮泳衣,對愛人也絕對專情癡纏,難怪當年甚得宅男厚愛。

記者:鄭天儀
攝影:潘志恆
編輯:黃仲兒
美術:楊永昌

原文:http://hk.apple.nextmedia.com/supplement/special/art/20150723/19228477